唐师曾发问:我该发什么?不发什么?谁能告诉我

微信图片唐师曾作品屡屡通不过

20190228唐师曾:求教(图)

原创:唐师曾 2019-02-28

我是唐师曾(北大国政79级,新华社记者因战病休),实名在新浪博客、微博、头条、腾讯、一点资讯、搜狐……等开专栏,更多的网站转发我的原创作品,仅新浪微博粉丝就有300多万、微信唐师曾公众号订户42000……蒸蒸日上。说句不该倚老卖老的混账话:腾讯总编是我北大小学弟、新浪总编是我新闻学院教过的学生……

但众口难调,各处发稿标准大相径庭,审查最容易通过的是新浪——通过率高达百分百(偶尔发表后会突然消失);审查最苛刻最难通过的腾讯几乎也是百分百。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但以我的教育背景和职业经验:我不知道谁审查,不知道审查标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30年前海湾战争。我是——12亿中国人——唯一跨越交战双方,一线拍摄的战地摄影,因辐射罹患“再生障碍性贫血”。带病工作,坚持至今。生命不息记录不止,首创“语像”写作。在孔子“所见世、所闻世、所传闻世”三者中,属所见世——现场见证。

卡帕(Robert Capa)说:“如果你拍的不够好,那是你靠得不够近”(If your photographs aren’t good enough, you’re not close enough.)
作为一名面临退休的老战地摄影,以我的教育背景和职业经验:我不知道谁审查,不知道审查标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请教我亲爱的读者和有关部门。我该发什么?不发什么?避免浪费宝贵的公共资源和我病入膏肓的体力,共创和谐社会。

求各位了!谢谢

摘自唐师曾的微信公众号 https://mp.weixin.qq.com/s/qnabPy63La7x63RwmA8ivA

突破政府边境防线 瓜伊多召义工投入人道救援

日期 18.02.2019

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强调委国没有人道危机,并指控美国对委内瑞拉执行的经济制裁为物资短缺的元凶。 他强调已有上百万家庭受惠于政府发放的补给餐盒,而委国政府也向中国与俄罗斯购买药物及医疗器材。

突破政府边境防线1

目前美国已在周六 (2月16日) 将好几吨的物资送抵委哥边境,而另外两批物资也预计将在本周一 (2月18日) 与周二 (2月19日) 送抵巴西与库拉索的物资中心。 瓜伊多团队表示这些物资将透过空运与海运抵达各处。

(德国之声中文网) 委内瑞拉反对派领袖瓜伊多 (Juan Guaido) 周日 (2月17日) 表示,他希望在一周内号召百万名义工向马杜罗施压,让好几吨的人道救援物资能顺利进到委内瑞拉。 大部分来自美国的粮食、卫生器具及营养补给品已在委内瑞拉与哥伦比亚边境等候多日,而国际社会也预计在委内瑞拉与巴西跟库拉索 (Curacao) 边境设立更多物资储存中心。

突破政府边境防线2

瓜伊多周日 (2月17日) 向60万名义工表示,他的目标是在2月23日前募集到100万名义工,并号召他们将物资从边境运进委内瑞拉。 他说会透过社群媒体或在特定地点号召义工,而义工将搭巴士到边境,并将物资运进委内瑞拉。 但对于义工将如何突破委内瑞拉军队组织的防线,瓜伊多目前仍未公开相关策略。

人道救援组织已在委内瑞拉境内的多个人道救援营集结,随时准备接收物资。 根据统计,已有大约2、3百万委内瑞拉人因经济瓦解而离开委内瑞拉,而许多留在境内的委内瑞拉人因通货膨胀的关系,无法负担食物或药品。

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不但坚持委国并无人道危机,并强调反对派的指控是为了掩饰美国入侵该国的计划。 他周五 (2月15日) 指示委内瑞拉军队在与哥伦比亚边境预备,并强调委内瑞拉的物资短缺是美国的经济制裁造成的。 他声称已有600万家庭受惠于委内瑞拉政府发放的补给餐盒,且他的政府已向中国、古巴跟俄罗斯购买了933吨的药物与医疗器具。 他说: “我们用自己的钱买了这些物资,因为我们拒绝向任何国家乞讨。 ”

瓜伊多周日 (2月17日) 向60万名义工表示,他的目标是在2月23日前募集到100万名义工,并号召他们将物资从边境运进委内瑞拉。 他说会透过社群媒体或在特定地点号召义工,而义工将搭巴士到边境,并将物资运进委内瑞拉。

瓜伊多周日向大约四千名穿白上衣与绿围巾的义工表示: “委内瑞拉的人道危机随时可能爆发。 ”58岁的克雷斯普 (Coromoto Crespo) 接受法新社访问时表示,现在在委内瑞拉,人民需要奇迹出现才能取得药物。 他说: “我有高血压,但我却负担不起任何市面上的药物。 我有个亲戚因为无法取得抗生素而过世了。 ”

美国议员鲁比奥 (Marco Rubio)周日抵达委内瑞拉与哥伦比亚边境视察,并与政府官员会面。 目前美国已在周六 (2月16日) 将好几吨的物资送抵委哥边境,而另外两批物资也预计将在本周一 (2月18日) 与周二 (2月19日) 送抵巴西与库拉索的物资中心。 瓜伊多团队表示这些物资将透过空运与海运抵达各处。

另一方面,委内瑞拉外交部长阿雷亚萨 (Jorge Arreaza) 证实他已在美国国务院的要求下,与美国特使亚布拉罕 (Elliott Abrams) 会晤两次。 但他拒绝分享会谈细节。

杨威廉/罗法 (法新社、路透社)

 

严家祺:第二次新文化运动

今年是五四运动100周年。五四运动爆发前三年,1916年1月1日,是中华民国成立的第五年,当时的国家元首袁世凯不想再当总统,在这一天,正式宣布自己是中华帝国的皇帝,并把这一年的年号改为「洪宪元年」。在这之前,袁世凯为了当皇帝,亲自发表了「尊孔令」,鼓吹了「孔学博大」,後又发布《祭圣告令》,通告全国举行「祀孔典礼」。正是在尊孔祭天的大环境中,袁世凯公布了《修正大总统选举法》,规定大总统任期由五年改为十年,连选可以连任。

新文化运动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产生的。这是由一些受过西方教育的人,如胡适、陈独秀、鲁迅、钱玄同、蔡元培发起的。他们认为,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当了共和国总统的袁世凯还要复辟帝制,必须追根溯源,这个根源就是中国的舊文化、舊传统。舊文化指的就是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文言文和舊习俗。所以,这些人,就聚集在当时陈独秀创办的《新青年》杂志周围,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传统、反孔教、反文言」的新文化运动。

当时的新文化运动,是提倡来自西方的科学、民主等思想文化。1917年,俄国爆发十月革命,西方思想的另一个分支,也就是马克思的共产主义,也传入中国。

外来思想在中国的成长,需要适宜的土壤。专制独裁的土壤萌发民主自由,贫富两极分化的土壤孳生共产主义。辛亥革命後中国的土壤,这两种外来思想都能够生长。1919年的五四运动,事件起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結束後舉行的巴黎和会中,西方一些国家將战败国德国在山东的權益轉讓給日本。當時北洋政府未能捍衛中国的國家利益,引起北京学生和市民大规模的抗议运动。五四运动发生在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後,共产主义思想已经传入中国。五四运动後的中国土壤,是军阀割据、官场腐败、贿选横行、日本入侵和贫富两极分化的土壤,加上二次大战前后的国际环境,共产主义思潮压到了自由民主思潮。在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旗帜下,抗议凡尔赛条约的五四运动,成了1915年开始的新文化运动的分界线,从此,新文化运动就分为两大营垒。一部分是自由民主派,另一部分成了共产主义的信徒。

后来,毛泽东创造出一个「新民主主义」的概念,把五四後的时期,说成的中国历史上「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实际上,这是中华民国时期。毛泽东在取得共产党的领导权後,打着「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旗帜,通过暴力革命取得国家政权,把自由民主思潮,一步步在中国大地上加以清除。文化大革命时期,毛泽东的话「一句顶一万句」,自由民主被彻底埋葬。

世界千篇一律,舊戏一再重演。40年前的改革开放,带有许多大清王朝时期洋务运动的影子。改革开放也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局部非毛化和自由民主思潮抬头的时期。1982年宪法,明文规定国家首脑人物「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六四大屠杀改变了这一切。六四後的中国,经济高速成长,官场腐败、两极分化、践踏人权、环境污染同时发生。正是在这一土壤里,去年北京重演了袁世凯修正大总统选举法的旧戏,删除了1982年宪法对国家首脑任期的限制。政治从来是,有「作用」,就会产生「反作用」,在中国国内、在海外中国人中,在反对复辟、要求改革开放的呼声中,第二次新文化运动正在兴起。

第一次新文化运动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口号,在一个世纪後的今天,第二次新文化运动延续了科学民主多元包容思想,认识到了「打倒孔家店」口号的片面性,分清了中国儒家思想中的精华和糟粕,认识到了来自西方的共产主义给中国文化造成的灾难性冲击。中国传统文化是儒家、佛教、道家的文化,儒家文明与西方文明不同,是无神论文明,佛教是无神论宗教。儒家文化是一种人际关系和社会秩序学说,儒家文化的精华是「仁者爱人」,崇尚真善美,并把这种精神运用到人际关系中。儒家不是宗教,「仁者」是有大智慧、有人格魅力、善良的人,「仁」是一种依靠每个人自身努力可以达到的境界。儒家文化的糟粕是混肴权力与权利,在推崇「权力至上」的同时,不能形成明确的权利观念;儒家文化维护君主专制的政治秩序,以空洞的「德治」排斥「法治」、以虚假的「仁政」,反对「宪政」,提倡皇权崇拜,缺乏「每一个人有一个政府和任何权力不能进入的领域」这样的人权观念,因而导致侵犯和践踏人权事件充斥中国历史。中国从秦始皇建立中央集权的专制制度以来,始终没有走出王朝循环与分裂统一的循环,袁世凯复辟帝制、毛泽东的个人崇拜,都与儒家文明中的这一糟粕,没有得到清除有根本关系。

政治、经济、主流意识形态的变化速度,各不相同。大致说来,政治十年一大变,经济几十年到百年一大变,意识形态的主流每一个世纪不尽相同,这种不同,还因地区而不同。在中国,政治、经济、主流意识形态的变化,有自己的节律。五四100年来,经历了两次工业革命的中国,从一个传统的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现在的中国社会,不是什么社会主义,而是是一党专政下的两极分化的「老式资本主义」社会。由于外来的马克思主义在事实上被中国人民所抛弃,中国社会思想形成了一个大空隙,传统儒家思潮趁机在中国复兴。今天中国儒家复兴中最大危机是,儒家糟粕,沉渣泛起,又使中国社会中弥漫在皇权崇拜中,这是儒家糟粕对普世价值的最后一次抵抗。

在五四100年之际,中国第二次新文化运动正在兴起。作为中国文化传统的儒家,面临一次伟大的革新,这就是保存儒家文明的精华、剔除儒家维护专制政治的糟粕,在吸收人类文明普世价值的基础上,把儒家精神发扬光大。

(2019-2-12 写于Washington DC 近郊)

——香港《苹果日报》2019-2-16

張貼者: Weiguo Zhang 位於 2/16/2019 11:39:00 下午

张鸣:那边的规矩

张鸣0011转自 张鸣2019-02-18

1860年冬天,英法联军占了北京,却没有像中国人想的那样,另立新朝,跟清政府签约之后,就走了。而此番签约,中心意思,就是要拉大清进西方的世界体系,遵守那边的规矩,老老实实开放通商。

这个事实,让朝野中一部分明白人感到震动,原来,眼下的洋人,跟以往的蛮夷大不一样,他们不大贪图大清的国土,不仅船坚炮利,而且也讲道理,只是,这个道理,是按照那边的规矩讲的。因此,曾国藩悟到,跟洋人打交道,不能打痞子腔,还得以诚相待。而朝中主政的恭亲王奕訢,则模模糊糊想到了,是不是有了解洋人规矩的必要?

而在这种时候,一个旁观者美国传教士丁韪良看得很清楚。他觉得,中西冲突闹到最后不得不决裂开战,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国人不了解西方的道理,西方的规矩。所以,在他的中国学生配合下,他开始翻译西方国际法的著作,想把国际法引进中国,让中国人知道什么是那边的规矩。

在这个时候,总理衙门准备开办一所语言学校同文馆,急需一位总教习。相对而言,跟总理衙门关系相当好的美国公使蒲安臣,和名义上隶属总理衙门的总税务司苏格兰人赫德,把丁韪良介绍给了奕訢。丁韪良把正在翻译的国际法,即中国人所谓的万国公法,带进了总理衙门。在简单介绍了这本书的内容之后,奕訢和同为总理衙门大臣的文祥大喜,不仅总教习的事儿落实了,而且马上指派了四名官员,帮助修订此书。

听闻此事之后,英国公使普鲁斯先生,倒是感到欣慰,他说,这本书是有用的,可以让中国人看看西方国家也有“道理”可讲,他们也是按照道理行事的,武力并非他们的唯一法则。他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可以提出来。但是,法国临时代办克士可士吉却不大高兴。他对蒲安臣说,办这事儿的家伙是谁?竟然想让中国人对我们欧洲的国际法了如指掌?杀了他,掐死他!他会给我们找来无数麻烦的。

显然,法国人还怀有利用中国人不懂国际法,蒙骗欺负的坏心思。但是,当年对华的整体国际格局,是英国人主导,得到美国人赞同的,所以,法国代办的反对,阻止不了丁韪良的行动。很快,丁韪良在他的学生的帮助下,不仅翻译了国际法,而且译出了相关的解释和研究的著述。这些著作,在历史上是第一次被介绍到了东方,不久,就传到了日本。由于当年中日文字语言的相近,日本人稍加修饰,就变成了日文。对日本的开放,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当然,不幸的是,这一系列国际法的著述,在中国的作用还相当有限,即使是总理衙门大臣,肯花点功夫研究国际法的人,几乎没有。下面的办事人员,总理衙门章京,能做下来好好翻阅这些著作的,也不太多。但是,毕竟从这以后,中国人有人知道了那边的规矩是怎样的。知道在国际上,跟洋人打交道,该用什么道理跟人家讲话。

尽管,整个朝廷,还在心怀侥幸,幻想着有一天,大清再振神威,能把洋人都赶出去,这个世界,还是按照我们的规矩讲话。但在眼下,该应付人家,还是得按那边的规矩来。至少,办洋务办外交的人,对丁韪良的事业,还是相当赞许的。

章立凡:李锐对体制的批判之深刻超过了其他人

作者 瑞迪
法广播放日期 16-02-2019 更改时间 16-02-2019 发表时间 13:52

李锐2006年
图为李锐2006年旧照。

曾经担任中共前领导人毛泽东私人秘书的李锐先生2019年2月16日清晨在北京离世。享年101岁。李锐可以说是中共老党员,1937年就进入共产党。但近年来他以敢言而被普遍看作是中共党内中重要的自由派代表人物,深得中国海内外自由派人士的敬重。他虽远离政治前台多年,但他去世的消息立即引发诸多评论。法新社、纽约时报均立即刊文报道相关消息。法新社在报道中称他是中国执政党内的一位敢言者。北京独立历史学者章立凡接受本台电话采访时表示:

“他是历史的亲历者,也是体制的批判者”

章立凡:“李锐先生是中共体制内非常特殊的一个人物。没有人能够像他那样对毛泽东和中共体制做出如此深刻的揭露和批判。因为他也是一个历史的亲历者,同时他是一个体制的批判者,而且,他的批判的深刻程度,我觉得超过了其他人。在这一点上他给大家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他去世)才会有这样大的震动。”

反对中共的造神传统

法广:李锐先生女儿李南央在她的发丧文章中说,希望随着她父亲的离去,“‘跟随旗手’、‘拥戴领军人’的文化在中国也永远走入历史。”您怎么理解这句话?就李锐先生的个人生平来说,这句话应该怎样去解读?

章立凡:“我想,她指的可能是中共的这种个人崇拜和造神的传统。李锐他亲身经历了毛时代的那场造神运动,他自己从一个曾经的造神运动参与者,变成了对造神运动的批判者。早年他参加中共的革命,也在49年以后担任高官,并成为毛泽东秘书圈子中的一员。我记得他曾出版过一本关于毛泽东青年时代的专著。那个时候,他是毛的拥护者。”

“但是,庐山会议以后,他一下子被打入地狱,这可能引发了他对这个体制的深刻反思。所以,他晚年所写的《庐山会议实录》等于是第一次有一个曾经参与高层圈子活动、决策的人,写出了他的亲身经历,这本著作应该说与大家所熟知的李志绥大夫的回忆还不同。那个回忆只写了生活层面,但从高层的活动和决策层面,我觉得李锐披露的非常深刻。”

“其后,他还有很多关于要中国实行宪政的主张。这些,我觉得实际上都是对中国现行体制的批判。特别是到他临终前,住院以后,他会对现任的领导人也提出了批评。所以,我想,李南央所讲的那段话实际上体现了李锐反对中共的这种造神传统。”

“相对于同时代的体制内的批判者,他站得最高”

法广:但是,这种造神的趋向还在继续……

章立凡:“对。实际上他从他的历史经验已经看到了中共现在的走向以及中共的未来。我想,这点让他有相当的见识。我感觉李锐相对于同时代的体制内的批判者,他应该是站得最高的,看得也是相当远的。当然他可能也如他女儿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局限吧。但是,李锐先生也谈到四个特点,特别是个人品德方面,这些也都是他值得大家怀念的地方,就是:他一直在讲真话。”

李锐一生中除曾经担任毛泽东、陈云等高级国家领导人秘书之外,也曾担任水利部副部长、水利电力部副部长、中共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青年干部局局长等职务。从政期间他几经波折起伏。1959年的庐山会议后,他曾因被打成“彭德怀反党集团成员”而被撤销一切职务,并被发配到北大荒;文革期间他曾被关押在秦城监狱八年之久。

80年代中期他离开政治前台,但始终关心国事,晚年更一再呼吁中国走向民主宪政。2018年,他对全国人大修改宪法取消领导人任期制也直言不讳提出批评。

《纽约时报》16日的相关报道评论指出,李锐的一生经历代表着一代人的各种希望和失望。他的不屈不桡以及长寿使他成为中共建政以来最有影响的一位批评者。但报道也写道,李锐并不是异见者。他至死依然是共产党员。

【民心所向】这两天李锐老的住所

李家灵堂李家灵堂1

吴青
【悼念李公报道】下午5时,我来到李叔家的灵堂祭拜,见先生遗像前己摆满了亲友们送来的盆盆鲜花。尽管李老己满102周岁,又住院长达11个月,但89岁的老伴张阿姨带着倦容坐在那里,还是自语自言地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人家医院是尽了全力了…”前来悼念者络绎不绝,慰问的电话铃声接连不断。88岁的蒋 彦永医生从301医院自己骑车到木樨地,进门就写下悼念恩师的挽联”锐公千古”,还行了跪拜大礼,让在场人动容。李公仙逝的消息,成为海内外舆论铺天盖地的热议话题。中组部来人正与家属商相关后事安排。在坊间各公众平台,人们积极评价李老传奇潇洒的一生,尽管他生前曾说人生在世谁的个人品德都有局限,但他无疑是一位有良知、有风骨的好人。而在他的人生境遇和时代里,能坚持始终如一的率真、勇敢与担当,却是极为稀缺的品质。”如此评价这位老人或许不会有太多的人反对”🙏🙏李老您活的潇洒,给人力量,深深鞠躬为您送行!🙏
wnian
我们刚刚从李锐家里回来。向李锐老局长表示哀悼,向张玉珍阿姨表示慰问。
以“原青年干部局的老同事们”的名义给老局长送了一个花篮,以“任小彬 柳可白 苏承德 宋扬之 崔武年”等人的个人名义当场写了一幅挽联——联曰“百年浩然正气存天地,一支如椽史笔写春秋”。
致敬,致哀。
李锐家里去的不多,这二十年来,也有记不清的次数了。这次去,屋里大体如旧!原样挂有三幅李锐的大幅油画画像,有他的雕塑头像——但是,多了他的黑框遗像了!花篮花束已堆如山积,祭语挽联多是急就。他平时坐的大椅已挪至墙边。
人宛在,人已去!这么一个眼睛精光四射,腰板笔挺如松,说话底气沛然,出语黄钟大吕的耄耋老人瞬乎即不在了——此屋此楼,此城此府,就此缺了些精气神!
还是那句话:
大哉李锐!
从此再无李锐,李锐远行矣!
等等。

(以上文字图片均来自微信)


【附】

美国之音问卷调查

  • 肯定,因为他追求和宣扬自由和宪政,敢言 92 %
  • 否定,因为他没有和共产党决裂 2 %
  • 否定,因为他背叛了毛泽东以及共产党 3 %
  • 部分肯定,部分否定 4 %
  • 问卷投票结果仅供参考

2019-02-17 14:41(北京时间)

郑仲兵:痛悼李锐老师

三天连降大雪之后,李锐老辞别了这个混沌的世界。这雪象征着他高洁纯粹的百年人生。

他是我崇敬的老师,知心的忘年交。几十年来,他对我的教诲和关爱,是我至死不能忘却的。
自庐山会议之后,他一直寄希望并致力于通过共产党来改变共产党,以求踏入当代世界文明大道,以求建设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然而,他看到的仍是文明与民主的缺失。这是他终身的遗憾。

他的一生经历了那么多肉体的折磨,精神的苦难。但从未停止过思考、探索和奋斗。他的思想一直在进步和升华。他给世人留下那么多的智慧,那么多对中国和世界的认知,那么多具有现实意义的思考,是弥足珍贵的遗产。

世人敬仰李锐,世人热爱李锐。

他的英名将永远彪炳史册。

郑仲兵
二零一九年二月十六日

张彦:中共元老李锐逝世:从毛泽东亲信到中共批评者

纽约时报中文2019年2月17日

中共元老李锐逝世1

李锐于周六逝世,享年101岁。“他视自己为革命和共产党的良心,但他对自己毕生为之服务的体制存有深切怀疑。”刚刚过世的哈佛大学中国历史教授马若德曾这么说过。 via Nanyang Li

北京——在近四十年里从1950年代的毛泽东私人秘书之一转变为共产党的批评者、修正主义历史学家和中国自由主义价值观领军人物的李锐,于周六在北京去世,享年101岁。

据与医生进行过沟通的李锐女儿李南央说,死因是由肺炎和消化道癌症引发的器官衰竭。李锐一直在北京医院接受治疗。

李锐坦率、张扬、思维敏捷,他的经历浓缩体现了一代人的希望和失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70年的历史中,顽强和长寿让他成为了最具影响力的政府批评人士。他的工作还关乎中国历史的重新塑造——尤其是毛泽东在灾难性的大跃进中应负的责任,在这一时期,饥荒导致超过3500万人死亡——与此同时,他在政治上的人脉让他得以保护一些较为温和的批评人士,并且公开对言论自由和宪制政府作出呼吁。

但李锐并非异见人士。他去世时仍是一名共产党员,享受着1937年加入中共带来的特权,现在的中国人大多数在当时尚未出生。他有一套宽敞的寓所,丰厚的退休金和大量福利待遇,例如最高规格的医疗护理。党曾经将他囚禁、下放,几乎要让他饿死,但即使被党开除,他最终还是回归到了党组织,希望能从内部发挥作用,带来改变。

“他视自己为革命和共产党的良心,”哈佛大学中国历史教授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曾这么说过。“但他对自己毕生为之服务的体制存有深切怀疑。”(马若德于周日去世。)

李锐很早就已经是一名热忱的共产党员。1917年,他生于中国南方省份湖南的一个富裕家庭,当时的中国正被军阀和外国侵略者瓜分割据。他的父亲是地下革命党同盟会的成员,该组织参与推翻了清朝,并建立起一个共和国。他于1922年去世,留下了一个没有父亲、但迫切想要追随父亲的脚步积极参与政治活动的李锐。

在武汉大学学习机械工程期间,李锐参与了一场由共产党领导的学生运动,该运动是为了向政府施压,反抗不久前日本侵占中国领土的行为。1937年,他作为一名地下活动人士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使得李锐成为受过良好教育的、理想主义的新一代共产党员的一分子,在当时,共产党的成员主要是街头战士和像毛泽东这样的老资格革命分子。从这个时期李锐的照片中看到的是一个明显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有着运动员的体魄,国字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表情,目光炯炯有神。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李锐在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水利部工作过。1958年,他被提拔为水利部副部长,这让他成为了中国最年轻的副部长。

同样是在那一年,他达到了自己事业的巅峰。当时毛泽东在南部城市南宁举行一场会议。会议议程上的一个事项,便是建造三峡大坝,这是长江上的一个大型防洪水电项目,将创造出一个巨大的内陆湖,并摧毁上游沿岸大面积的村庄和古迹。

大家都知道李锐是这一计划的反对者,毛泽东让他从北京飞至南宁,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一问题。他的发言有力且简洁,说服了毛泽东。不久,李锐就被任命为毛泽东的私人秘书之一——这让他成了一个手握重权的看门人,为一个以帝王的方式统治国家的领袖服务。

中共元老李锐逝世2

李锐于1947年。李锐很早就已经是一名热忱的中共党员。 via Nanyang Li

但李锐在最高层却没能待多久。1958年,毛泽东着手开始大跃进,这是一个未经深思熟虑的梦想,希望能通过一系列鲁莽的经济政策超越西方国家。没多久,农民纷纷开始饿死。

党内温和派以中国最著名的将领之一彭德怀为首,曾试图缓解毛泽东的政策,控制饥荒。1959年,在中国中部疗养地庐山举行会议时,毛泽东棋高一着,打败了他们——这是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导致了人类历史记载中最为严重的一次饥荒,并进一步促使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的形成。

在庐山会议中的一个紧要关头,毛泽东的一名私人秘书被指控曾说过毛泽东听不得批评。全场陷入了沉默。李锐被问到,是否曾听到过那人有这样大胆的批评言论。在对那段历史的口述中,李锐回忆道:

“我站起来说:‘[他]听错了,这是我的意见。’”

李锐迅速遭到清洗。与彭德怀将军一道,他被认为是反毛泽东的同谋。他被剥夺了党员身份,送至苏联边境附近的一个下放地。

由于当时中国深陷饥荒,李锐几近饿死。后来是他的朋友设法把他转到另一个能获取到食物的劳改营,他才幸免于难。

很快,就有政府巡察官员来看他,说如果他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就能重回党内。但李锐对自己在最高层目睹的一切深恶痛绝。

“我却因为对于庐山召开的我们党的最高领导层会议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来为彭老总讲半句公道话而深感绝望,回答说:‘同意开除’”,他回忆道。
1961年底,李锐返京。他的女儿李南央在一则采访中表示,尽管当时的中国首都笼罩着极权主义的气氛,他仍敢于直言。她回忆起自己写了一篇作文赞扬因为共产党,大跃进时期没有死人。父亲训斥了她: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国家没有死一个人呢?’”

“我小眼一瞪,脖子一梗:‘你怎么敢这么说?老师和报纸上都是这么说的!你怎么敢这么说?’”

恼怒于李锐的固执,结婚22年的妻子与他离婚,带走了三个孩子。之后,她谴责他私下里批评毛泽东。1962年,他被下放至一个偏远山区教书。

四年后,毛泽东发动了文化大革命,其目的是打倒党内温和派。就像在庐山会议时一样,毛泽东自己的私人秘书由于不够激进,受到调查。

调查人员飞到了李锐所在的山区下放地。他为所有的秘书都做了担保,除了一个人:陈伯达。此人是毛泽东秘书中众所周知最左的一个。挑战毛泽东身边的激进派,几乎属于自杀行为。
几个月后,李锐被送进了中国的巴士底狱——位于北京北部的那座臭名昭著的秦城监狱。接下来九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那里被单独监禁。他用监狱诊所里的碘酒,在马克思和列宁文选的空白处写下了400首诗,以此对抗孤独。

“我的痛苦和烦恼因此得到转移和缓解,”他在99岁生日之际写的一篇文章中说。“把脑袋瓜保住了”。

1978年,李锐及女儿李南央在安徽省。李南央说,父亲曾因为她写作文称共产党在大跃进期间避免了人民死亡而斥责她。

中共元老李锐逝世3

1978年,李锐及女儿李南央在安徽省。李南央说,父亲曾因为她写作文称共产党在大跃进期间避免了人民死亡而斥责她。 via Li Nanyang

1975年,他从秦城监狱获释,但被送回了山区下放地。当时毛泽东刚刚去世。1978年年底邓小平掌权后,李锐恢复了党籍。他回到了北京,重新进入水利电力部。他再次对建造三峡大坝的计划表示反对,与记者、环境活动人士戴晴联手,阻止这个庞大的项目。

他后来被调至党内颇具影响力的组织部,在那里,他帮助监督新官员的选拔。但在1984年,当他拒绝给一名高级官员的后代特殊待遇时,他的职业生涯突然中断了。

“在讲真话或有前途的仕途之间,他总是选择讲真话,”戴晴在一则采访中表示。“他一辈子都在说真话。”

这开启了李锐一生最具影响力的阶段:有良知的政界元老。

他在三峡大坝的问题上败下阵来,1989年天安门屠杀事件以及党内改革派在斗争中落败后,强硬派推动通过了三峡大坝计划。

但他写了一本关于庐山会议极具影响力的书。《庐山会议实录》反驳了共产党称饥荒并非毛泽东责任的说法。他还写了很多随笔、杂文以及致高层领导的公开信,呼吁更多透明度和包容。

最为重要的可能要数他成为了先锋刊物《炎黄春秋》的保护人。该刊物会探讨敏感历史问题,例如大跃进造成的饥荒,或是文化大革命,而这些都是中共希望忘却的。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担任刊物主编至2016年的吴思说。“他不为政治利益。”

但李锐设想中的一个更开放和民主的中国越来越遥远。到了2016年,吴思被解除了刊物负责人的职务,该刊也被强硬派接管。

“恐怕李锐没什么能做的了,”吴思说。“这已经超过了一个人能保护的能力。”

然而,李锐拒绝后退,他撰文批评自毛泽东以来最具威权的领导人习近平。在一篇文章中,他将习近平与其已过逝的父亲习仲勋做了一番比较,习仲勋以宽容及反对强人统治而闻名。

李锐写道,2006年左右,他前往浙江,习近平当时在那里担任省委书记。习近平请他吃饭,李锐敦促他对体制中滥用职权的事情发声。根据李锐的说法,这位中国未来的领导人当时一口回绝了他:

“我怎么能跟你比啊?你可以打擦边球,我不敢。”——言外之意,当时野心勃勃的习近平希望进入权力的中心。

李锐又给这个故事加上了一个谴责性的评价:“西方有句老话,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在中国历史学家章立凡看来,李锐代表着一代人的悲剧。许多人最初将共产党视为中国的救世主,眼看着它在毛泽东近30年掌权期间变成了一股独裁力量,然后渴望改革时代终将带来变革——然而由于中共无法放弃威权主义,那些梦想一一破灭。

“《炎黄春秋》事件表明,李锐及其同侪的梦想永远不会实现,”章立凡说。“但我理解李锐:否定中共就意味着否定他自己的人生。”
Karoline Kan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吴思: 李锐先生为什么能够存在

中国禁闻网 2019年02月17日 6:06

李锐先生

李锐先生

作为一个不肯附和当权者的政治人物,李锐先生在当代政坛为什么能够存在?这个问题很有时效性。在此之前,在毛泽东时代,李锐这样的人不能存在,他也确实被淘汰出局,进了秦城监狱。在此之后,倘若政治体制改革成功,民主制度确立,李锐这样的人自然能够存在,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为问题。

其实,像李锐这样享受高干待遇、资格颇老、官场辈分甚高,又追求民主、努力推动政治体制改革的老先生还有许多,李锐先生至少在两位数的老朋友们几乎都可以算入,其中包括去年逝世的李慎之先生。他们的政治体制改革主张,与当局的意图相距甚远。他们时常发出自己的声音,说出当局不喜欢听的话。这一批人在当代中国政坛的存在,他们的积极活动和广泛影响,加重了这个问题的分量和意义。

这个问题至少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意思,为什么能出现李锐及其同道。第二重意思,为什么能容忍李锐及其同道。

为什么能出现李锐及其同道?应该说,不同的声音一直是存在的,只是力度不同,自信的程度不同,传播的广度不同。1959年,李锐在庐山会议跟彭德怀一起挨整,就表明了不同声音的存在。但是,这些反对的声音并不强大,并不坚定,拥护者并不多,打压下去并不困难。

我想过一个问题: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为什么表现得那么不堪?周恩来刘少奇以至朱德林彪等打天下的英豪,难道真是贪禄保位之辈吗?考虑到许多人放弃荣华富贵而投身革命的历史,我觉得这种解释的说服力不够。那么,如何解释他们对谬误的屈服呢?周恩来劝彭德怀做检查,他给出的理由是:要顾全大局。这句话说服了彭德怀,也点醒了我。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一个政党,一种主张,正在向想象中的理想社会高歌猛进,这支队伍的旗手向来有英明伟大之誉。他手中的旗帜,被中国共产党人看作全世界最辉煌的旗帜,寄托着全人类希望的旗帜。如果这就是那些英豪眼中大局,他们是否应该屈己从人,甚至舍己从人呢?恐怕这就是周恩来和彭德怀等人的最终选择。

如果说,在人民公社体制之类的具体问题上,谁是谁非当时尚不分明,数年后则不言自明了。进一步说,在祖国前途和人类命运等更大更宏观的问题上,当时的旗手自信,20年后已经荡然无存。谁是谁非,大局已定,历史给出了明白的答案。于是,旧旗落地,前途和大势的代表者也换了位置。这种改变,李慎之先生在《风雨苍黄五十年》中有痛切的陈述。这种转变是在世界历史的背景上发生的,在中国的特殊经验中,包含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普遍经验。中国共产党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也属于这个转变过程的初始而沉重一步:在维持政治体制的同时改革经济体制。

总之,为什么有李锐?因为一场巨大的社会试验失败了,不得不改弦更张,不得不探索新路,不得不向成功者学习。

在这个背景上,就比较容易解释为什么当局容忍李锐及其同道。当局拿不出说服他们的像样理由,手里没有一面人们心悦诚服、甘愿舍身追随的旗帜。这类旗帜如今在李锐及其同道手里。公开打压他们,理不直,气不壮,不仅得不到同情和支持,反而会大失人心。

更难办的是,李锐这样的离休老干部不求升迁,不怕处分,对党政体制内的利益无所求,对体制内的威胁亦无所惧。这些官场手段本来很适于解决那些不宜公开的问题,一旦失去效用,官家武库顿显简陋。

当然还可以考虑其他手段。不过,李锐他们的动静太大,任何暗箱都装不下。李锐他们又不贪图物质享受,暮年心魂所系,正是年轻时冒死追求的民主,悠悠万事,惟此为大,靠细软并不能收买。至于不讲道理的蛮干硬干,既影响国际国内形象,又吓不住坐牢老手,最后算下账来,恐怕得不偿失。更何况都是政界中人,下手太狠,开了先例,会不会一报还一报?会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敢保证自己在政坛上永不失势呢?

总之,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软的不行,硬的还不行。横竖都不行,便拿李锐们没办法了。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种特殊的政治格局,近似”贵族民主”或曰”等级制民主”的格局。一部分人先”公民”起来,有了比平民百姓更大的自由空间,比较多地享受了宪法承诺的公民权利。这种格局是在双方斗智斗勇、用尽各自的招数之后形成的,是双方选定了最佳策略之后形成的。这是一种自发内生的格局,谁也不欠谁,谁也无奈谁,无须任何一方的恩典或谦让,就这样维持着稳定和均势。这种有等级制色彩的民主和自由的存在,也可以算作当代政治领域的潜规则。

李锐先生身上集中了诸多优势,自然是很难得的。实际上,这些优势不同程度地分布在不同阶层和不同年龄的人们身上。只要占据了一两种优势,尤其占住不在乎仕途得失、对体制内的利害无求无惧这一条,当事人享有的公民自由权利就可能大出一圈。失去这些权利,一部分原因是被强行剥夺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主动出售了。

还有一个不能不提的背景,即互联网无法阻拦的普及,放大了李锐先生及其同道的影响力。此外,被推上市场的各种媒体,无论是出于良知,还是出于生存的压力,都需要用顺民意得人心的东西为自己招财添誉。这是无所不在的名利的诱惑,伴随着随时可能袭来的良心的骚动,李锐及其同道就生长在这片沃土上。

李锐先生及其同道的存在,实为中国之幸。

实际上,他们说话,发表意见,不过是表达他们对中国前途的真实看法,表达他们认为正确的主张。这种看法和主张都是有根据的。不让他们作声,并不能消灭这些主张所依据的现实力量。形势仍在发展,危机继续酝酿,只是不出声地发展和酝酿而已。譬如庐山会议,假如没有”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的独大格局,假如可以商量,可以讨论,可以反对,那么,不必付出三千万人非正常死亡的代价,就可能建立1962年退守的”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制度。更乐观地说,甚至不用绕将近30年的大圈子,就可以建立1983年尽收失地的大包干制度。不让彭德怀说话,不容邓子恢分辨,撤他们的职,并不意味着真能跳进共产主义,只是要绕一个大圈子,平白死掉数千万人,然后再回到起点上。这就是言论自由的价值,这就是尊重民主和自由的政治制度的价值——抵得上数千万条人命的价值。

李锐和他的同道们,凭借自身的胆略和实力,在大一统格局中撑开了一道缺口。他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我们的开路先锋。在他88岁的肩头,承担着我们这些患得患失的壮年人承担不起的分量。衷心祝愿李锐先生健康长寿。

张贴者: NCN(新世纪) 位於 2/16/2019 12:07:00 下午